文 | 帅萍  旷群
在银行家J.P摩根的支持下，爱迪生创建了爱迪生电灯公司——GE的前身。从1879年至今，GE的发展历程不能说一帆风顺，但是，却始终能站在利润的最前沿。这自然和GE强大的研发实力有关，环视我们的生活电器，几乎都离不开GE，包括电扇、烤箱、电冰箱、真空吸尘器、抽油烟机、空调、电熨斗等，都源自于GE实验室。发明创造，让GE一次又一次站在垄断的制高点。
然而，自杰克·韦尔奇1981年接任以来，GE却逐渐淡出了一度辉煌并仍然带来高利润的制造业。几乎是与美国经济服务化同步发展，GE再次站在了服务的最高点，产业的升级给GE带来了持续的高额利润，也造就了极富传奇色彩的韦尔奇时代。
尽管商界和媒体几乎将韦尔奇奉若神灵，但是，我们仍然无法回避其中的瑕疵——大量的裁员；残酷的持续淘汰后10%的活力曲线；白人男性占主导的高层团队；向哈得孙河排放会提高癌和其他疾病患病概率的PCBs；用利润说话，对股东负责，但是却大大忽视其他的利益相关者。这一切，几乎成了许多企业拒不接受企业社会责任的最有力支持。
时过境迁，一度被GE否定的企业社会责任成为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坚定不移的环境污染物排放者成了绿色环境战略的积极行动者。那么，这种巨大的转变背后究竟内涵了什么样的驱动力？世人眼中的卓越企业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们什么？ 
 
“绿色创想”计划
2005年5月9日GE正式发表“绿色创想”计划(ecomagination)，绿色创想是生态(ecology)与想象力(imagination)的合成词。用GE官方的话来说，“绿色创想”计划，“旨在帮助满足客户对更为清洁、节能产品的需求，促进GE业务稳步成长”；“GE将以环保概念为主轴，研发最新科技产品，在协助客户面对新时代环境挑战的同时，也共同保护地球生态”。
自此，满载着对未来全球经济、社会和环境发展趋势的预测，GE将快速增加绿色研发投资；大幅度增加来自“绿色创想”产品的收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提高业务的能源效率。而事实上，2008年GE的行动也说明了GE“绿色创想”并非一个承诺。14亿美元用于清洁技术研发投资、170亿美元“绿色创想”产品和服务的收入、节省能源成本约1亿美元、全球用水量减少了2%。
一系列的数据说明，“绿色创想”计划既是投入，更是收益。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收入，也是“绿色创想”带来的声誉溢出。诚如当年韦尔奇借助6西格玛提高GE产品质量时挥金如土，结果却带来了几倍甚至几十倍于投入的回报；也如GE服务化战略转型时，不仅将服务看作成本，更敏锐地悟出了利润的源泉。
GE在其官方网站上宣称，“绿色创想计划在实践中体现了GE的信仰：财务和环境绩效能共同推动企业的发展，同时解决一些全球最大的挑战。”GE所说的这种信仰与其先前的行为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和反差。我们暂且不管这种“信仰”是否真出自GE深处对环境的关注和对人类生存发展的自我奉献，还是对当前企业生存环境的响应，GE真的从“绿色”中赢利了。

走在环境趋势之前
一直以来，绿色环保往往和投入联系在一起，附加的环保成本让许多企业即便对环境保护心有向往，但巨大的市场竞争压力下，也望而却步。甚至，在国与国的竞争过程中，也出现不少国家为了赢得国际竞争优势，不得不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全球环境这一巨大的公共产品，在宏观经济发展和企业生存的双重挤兑下，上演了前所未有的环境悲剧。
随着环境悲剧一幕幕上演，人类可持续发展受到了严峻的考验。由于人口增长、城市化趋势、全球消耗、气候变化等原因，资源变得越来越稀缺，石油和天然气储备即将耗尽；数百万人无法用上清洁的饮用水；全球海平面急剧上升；
假使一切继续下去，仅全球气候变暖一个问题就足以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正如一直致力于宣传全球气候变暖危机的前美国副总统戈尔所说的那样，“人类曾经不得不面对许多的挑战，也正是因为战胜了困难而有了今天的人类文明。全球气候变暖是另外一个巨大的挑战，在生存的困难面前，我们坚信，人类也将一如既往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那么，我们应如何来应对这些挑战？从技术上讲，一定是一个艰辛的不确定过程，但是，制度的趋势却毫无不确定可言。环境保护，这个曾经的道德和利润之间的两难困境不复存在。未来的企业，在环境保护面前将毫无选择。对于在环境保护方面无能为力的企业，也将逐渐被越来越严苛的环境规制扫地出门，最终退出市场竞争。
GE的“绿色创想”仅仅是看到了环境趋势，并且将其纳入企业战略中而已。而“创想”二字，说明了即便看到了这个战略趋势，也并非一日之功，是企业长期的战略投资的结果，也是技术积累的量变和技术突破的质变过程。
GE的“绿色创想”计划与其说体现了GE的信仰，不如说再次体现了GE对全球经济、社会和环境判断的信心和魄力。而这种信心和魄力正是GE能够始终走在利润巅峰的根本原因。

可持续发展挑战中国企业
2006年，中国GDP的总量只占世界GDP总量的5.5%，但是却消耗的能源占了全世界的15%，消耗的钢材占了30%，消耗的水泥占了54%。数据说明了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也说明了中国的经济仍然属于粗放型增长模式。尽管早在十几年前，国家已经在倡导由粗放型经济向集约型经济转变，但真正能够意识到问题严峻性的企业，实在不多。
不管过去如何，当前的环境压力已经让环境变成了全球契约的组成部分。一个哈姆雷特式的台词诞生了，生存还是死亡。如果能够使全世界各国团结一致，那么，或许我们还能战胜困难；如果继续置环境于不顾，那么很可能抱在一起死掉。而后者，正是许多国家和组织努力避免发生的问题，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共同约定变成了强有力的全球契约。这种契约不以任何一个国家的意志为转移，在全球化的今天，是企业可持续发展必须考虑的约束条件。
企业作为一个个微观主体，是国家战略的执行者，更无法偏离国家战略而取得成功。然而，目前，中国却少有企业实施类似通用的“绿色创想”计划。甚至，在越来越严格的规制中，不乏企业在和政府玩躲猫猫游戏，又或者是沉浸在房地产的投机收益中沾沾自喜而不可自拔。如果说，在中国整体战略转型的背景下，企业仍然沿用过去的潜和显规则中而无法响应当前和未来的社会期望，我们很难想象这样的企业能够始终站在利润的巅峰上。相反，从全球可持续发展，到中国可持续发展，再到企业可持续发展，企业如果不能给以足够的重视，如果不能在几年内扭转这种局面，未来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十几年前的环境排斥者和忠实的利润追随者，在非政府组织的压力下，不得不承担部分责任。而在今天，却摇身一变，将“绿色”变成企业的信仰。GE用它的“绿色创想”发了一个信号，企业环境管理乃至更广义的责任管理，并非游离在企业利润之外，而是未来发展的主流。(作者来自上海大学悉尼工商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