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2010年08月编者的话
2010年07月编者的话
封面故事
诺基亚嬗变
拥抱阅读世界
观点
零售巨头如潮涌
咱们工人有力量
话题
基建大跃进
左右为难的外汇储备
搞定关系,我行
文 | Martin Barela(美国) 编译 帅萍
来中国5年,我一直在上海大学悉尼工商学院(合作办学学院,有约40名外籍教师和管理者)工作,教中国学生英语兼任外籍教师主管(类似于系主任)。除了上课,很大一部分工作是协调外籍教师之间的关系。
一个有趣的视角
要描述中国和美国的差别实在有些困难,因为两者的相似之处太多了。我和同事谈起这件事,感觉美国人更讲究秩序,而中国人更随意一些,但我并不认为这是一种负面的评价。在一个稍微缺乏秩序的地方,反而比较舒服,这也是我愿意留在中国的原因之一。不少外籍教师都有类似的评价,行人到处乱闯,但自己觉得很自在,尽管有时会浪费时间,但感觉无拘无束。
在我看来,常见的一个例子是上海的交通。美国许多地方交通也非常拥挤,比如西雅图。中国和美国有着非常类似的交通法规,不同之处在于,美国的交通法规执行非常严厉。但在中国,我很少看到交通法规被真正执行过,很少有人像在美国那样,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而入狱,当然罚钱在中国很常见。
在美国和中国的工作经历给了我一个理解两者差异的有趣的视角。我坚信,在所有地方(大学或公司)工作都有内部政治。有些内部竞争持续很久,有时会缓和,但从未真正解决过。让我吃惊的是,竞争更多的不是发生在中国人和西方人之间,恰恰相反,往往是在内部。
我与老外同事
文化协调绝对是一项具有挑战的工作,当我开始管理来自英国和澳大利亚外教时,感触非常深。英国老师开玩笑时,我知道他们在讲笑话,我也理解从他们的文化来说,为什么好笑,但我个人却不觉得是幽默。英式幽默有很多讽刺的成分,如果听的人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很可能会感觉到消极。有时甚至会导致办公室的矛盾和冲突,而这实际上是因为一方的误会,另一方掂不清说话的分量。
尽管这是一所中澳合资的学院,但澳大利亚的老师并不多。我对澳大利亚的老师也有一些误会,尽管我有不少来自于那里的朋友,但对我理解澳大利亚的帮助并不大。相反,一些中国老师对澳大利亚的理解反而要深很多,因为他们大多有过访问澳大利亚的经历。我处理过一些和澳大利亚老师相关的事务,他们看起来并不比美国人更难沟通。
中国人会说,老外比中国人更懂得职场上的“政治正确”。和诸多的老外朋友接触下来,我也有类似的看法。他们对细节和琐事显示出更多的认真和严谨。比如,他们报告的PPT会弄得十分漂亮,会做出有关数据的饼图和柱图;他们倾向于夸大自己的工作激情和努力程度,他们会在单位的班车上“加班”工作。而这些都会让老板们更加满意,当然也更可能把工作做好。
作为一个在西方文化中工作和学习过很长时间的人,我必须处理一些文化冲突。文化冲突会增加一个人的压力,尽管在一个不同的文化和语言环境中工作生活,压力已经不小。记得有段时间,我一点都不想离开房间,感觉外面的世界是那么令人恐惧。甚至现在我也会很想家,有时候哪里也不想去,以免提醒自己这是在异国他乡。
我对自身文化的知识已经有点陈旧,不再了解流行的书和电影,也不知道人们在看什么电视。一些新的俚语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我想方设法看一些自己喜欢的电视剧,但不知道是否是家乡流行的。有时,我试着听一些流行音乐,如排行榜,为的是感觉和过去联系更多一些。
新来的外籍教师经常请我帮助他们或带他们四处转。他们总会谈到一些最新的电影和电视,但我一无所知。这让我很尴尬,有一种断线的感觉。如果他们年纪和我差太多,或者不是来自美国,差异会更明显。最近去西安,我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年轻的外籍教师,和一群老年人一起旅游,感觉怪怪的。
我与中国同事
最近,我和中国同事接触的时间远多于老外。因为不少外教都离开了,很少有外教能在这里待过两年,而中国教师却一直在这里工作,我还和不少当地人交了朋友。
每天,在上班的路上会有很多人跟我打招呼,门卫、书记、同事、学生和行政人员,很多中国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但并不是所有的外教都会有同样的待遇。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多数外教来中国只待上1到2年,老师仅是一个业余工作。他们四处旅游,甚至会继续在亚洲其他地方工作和旅游,然后回到自己的国家重操旧业。我来这里是出于职业的选择,也因此,我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搞定事情”的外籍教师。我认为这就是所谓的“关系”。
为了能更好的融入,懂得“关系”重要性的外籍教师,会刻意做一些事情,拉近与中国同事之间的关系。比如,与中国同事一起吃饭,打羽毛球(但球技大都不高),买点心的时候多买一份。尽管如此,语言和文化造成的障碍仍难以逾越。单位的班车上,中国教师集中在前面,外籍教师集中在后面正说明了这一点。
在很多中国人看来,老外在中国的收入高、生活优越,子女都送到国际学校,看病去的也是最好的医院。甚至有时候和中国同事一起买东西,对方会大呼“老外还什么价”,以至于再和中国同事出去购物,会假装让中国同事买,然后转给我们。而事实上,“Life is not easy”,老外和中国人面临同样的问题,甚至一如很多在国外的中国人一样,有着事业的天花板。
感触非常深的一点是,由于学院高层领导主要是中国人,并不会因为有老外的存在而用英文交流,尽管大多数中国老师能做到这一点。听不懂对方语言的尴尬,不仅发生在中国人听英语的时候。当然,外教之间的会议例外。也因此很多老外来中国后,都希望能学好中文,找个中国老婆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几年下来,我发现现在和中国教师的关系再好不过。他们经常和我联系,帮助我了解中国,尽管有时语言障碍仍然存在。我在美国学了两年中文,又在中国呆了5年半,但中文还是不够好。除非翻字典,否则很难用中文自如交流。尽管如此,当很多人问我是否准备回家过春节时,我总是告诉他们:“我已经在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