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的话
2010年08月编者的话
2010年07月编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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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基亚嬗变
拥抱阅读世界
观点
零售巨头如潮涌
咱们工人有力量
话题
基建大跃进
左右为难的外汇储备
红色旅游
文 | 晏格文(Graham Earnshaw )
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土地松软。暖和而潮湿的天气,但让人感觉舒适。中国中部的夏天,在这么好的天气散步再好不过了。水稻长势良好,如翠绿明亮的地毯。但天气干燥,农民们摇着头对收成表示全无信心。但在我这个没有经验的人眼中,水稻看起来很不错。
我遇到一位在路边休息的干瘪老头。他的外貌和衣着怎么看都像是从18世纪来的。手握一把弯刀,头戴一顶传统的农民帽,骨瘦嶙峋,穿着一件从一边掉色的棕色衬衫。我坐着和他聊了一会儿。他的湖北口音很浓,交流起来很费力,但我确定他姓张,近乎80高龄,一直在这个地方居住,有两个孩子,他一直对我相机的价格很感兴趣。
我看到山岗上很多精心建造的坟墓都立着大墓碑,其中大量穿插种植着茶树和稻米。真是个富有的农业国。我穿过岔道来到英山县城,这时看到一个大门上有块牌子写着“英山温泉山庄”。我正要从大门进去,看门人走出来粗暴地问道,“你要干什么?”我想:哎,国营的地方。
“这是旅馆,对吗?”
“对。”
“那你就要接待客人,不是吗?”
我不理他了,沿着阴凉处走,看到一系列的现代住宅和主宾馆大楼。
公园里有张公告牌,意思是“红色旅游”的意思。这是想告诉来这儿参观的人们:这些地方对中国共产主义革命而言意义重大。英山这块地方曾获得高度评价,因为它是20世纪20年代共产党游击队建立的“解放区”之一。英山是红四方面军长征的出发点,这一标志告诉我,红28军曾在这里打过游击战。很显然这家酒店是红色旅游者歇息的地方。他们喝着热茶,那么至少要假装一下对“红色历史”感兴趣吧。
看门人又出现了,并警告我不许在园子里里拍照。我温和地抗议道:“这里是酒店,而我是游客。”并继续拍照。
“你刚进酒店,这是不允许的。”
我听了他的,因为没有必要大打出手。当他领我到前门时我问道:“谁管这个地方?”
“武汉市商业局。”
我走进凉爽的大厅,穿过台球和乒乓球桌,在前台定了个160元的标准间。我要求去看一下房间。这是个不错的三星级酒店,远高于中国此处其它酒店的标准。我说我会晚些回来,就又回到了马路上。
我沿着静谧的林荫小巷走了一会儿,这条小巷通向一条笔直而无趣的马路,走在上面甚是烦躁。天气闷热,我大概走了1到2公里路。碧空万里无云,太阳光炙热的直射下来,汗水流入了我的眼睛。我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正在重建的老318,一直往前走有个标识牌指向武当山。这个地方我从没来过,但名字却很熟悉。我曾经把一本武侠小说翻译成中文
——《书剑恩仇录》——是世界上盗版最多的小说——由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受欢迎的作家写的,原名查良镛,众所周知笔名是金庸。出现在书中的第一个武侠英雄是绵里针陆菲青,他是“武当派”的一员。武当派“强调武术内功的使用”。 此刻我所在的武当山脚下,正是绵里针陆菲青学习使用金针的地方!
随着功夫的形象不断在我的脑海闪动,我返回到了安静、蜿蜒和绿树成荫的318。右边是山坡,左边是稻田。大约每10分钟就会有一辆车从我身边经过。剩下的就只有我、夏蝉和稻田。然后我遇见了劳先生。我遇见他时,他正坐在路旁看梯田。我停下来和他聊天。他71岁,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曾为驻在哈尔滨的中国空军部队当过八年的机械师,除此之外,一直都是农民。他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这样的人我很少见。我问他为什么没有结婚。
他说:“我负担不起啊,从空军部队回来的时候,我要照顾父母和妹妹,根本没钱娶老婆。”我问他是否后悔没结婚。
他摇摇头,说:“老婆唯一的好处是,当你年纪大了的时候,有个人可以照顾你。除此之外,还是没有老婆比较好。”看起来他对此是相当肯定。他一定是多年来看到邻居家的妻子像母老虎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问了一下他的地,他指着下面其中的一块梯田,说:“那就是我的,每家都有自己的一块地。这样,每个人都有饭吃。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过去是集体和“大锅饭”(公社生活),人们吃不饱,日子不好过。后来邓小平改变了政策,现在每个人都能吃饱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我问他晚上做什么。“看电视,读书。”什么书?“宗教书籍。”他从两本满是灰尘并留有指印的宗教书中抽出第一本。是什么宗教呢?
他说:“佛教。这里附近有很多寺庙和祭坛。那座山上就有一个观音祭坛。”他指给我看。
我继续往平缓的山谷上走。蝉儿都快唱疯了,此起彼伏,轻重有序,犹如立体声,但稍微有点跑调了。有两只鸟儿在合唱同一首歌——高—中—中—低。
在山谷顶部的边缘处,我看到一座60年代的老房子,上面有一块牌子,写着“小父子岭林业检查站”。它的作用是阻止山区的非法伐木。我从门口看过去,里面一片阴暗,使我一下子回想到文化大革命。
一个穿着背心和蓝裤子的人正坐在藤制安乐椅上,吹着风扇。他的身后是一堵卡其绿墙,墙上贴着一排人物照,依次是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最右边的毛泽东。
他怀疑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但是聊了几分钟后,他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对一个外国人感到很好奇,并给我倒水,让我坐。他告诉我他姓疆。
我问道:“为什么要挂这些照片呢?”
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问:“您信仰他们吗?”
他回答道:“是的,我信仰他们。”
我继续走。就在我听到4音符鸟鸣的时候,劳先生又从路那边出现了。
我问:“那是什么样的鸟?”
他问:“你喜欢它的声音吗?”
“是的。是什么鸟呢?”
“这是一种季节性的鸟。我们听到它的叫声的时候,就知道该种水稻了。”
我穿过山脊,来到一个小祭坛。我点上一支香并捐了点人民币以表示我的敬意。山脚下的河面上有座大桥。正对着桥的右边有个小商店,我停下来买水。有十几个人看到外国人都围上来,问道:“你是哪里人?”
“英国。你们是英山人,我是英国人。”
有人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正在步行从上海到西藏。
我说:“我刚经过大别山,想寻找红军,但我找不到他们。”这激起了一阵笑声。
其中一个说:“这是因为他们都退役了。”
我拿出钱包,花1元买了一瓶水,一个人大声笑着说:“英镑。”我笑着说:“对,英国人在英山应该用英镑。”
这是我最后一次把“英国人”用在英山的笑话里,因为这座桥就是边界,一边是茶叶之乡,革命之乡和活字印刷之乡——英山县;另一边是罗田县,至于是什么“之乡”我就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