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李永钧

沃尔沃品牌的汽车销售在过去数年一直下滑，有消息称对沃尔沃有兴趣的中国公司预计包括吉利控股集团、上海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重庆长安汽车股份有限公司。
对于这一可能发生的国际并购，国内舆论一片质疑。美国国际经济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格雷厄姆用上世纪80年代日本企业购买美国企业作比较说：“当时日本企业犯了很多错误，损失也相当惨重，希望急于国际化的中国企业不至犯下同样的错误。”

双龙濒临破产
并购双龙，是中国企业首次在海外收购整车企业，开创了中国汽车企业在国际范围内整合品牌、技术资源的先河。但事实证明，战略并购不等同于完美并购，看得见的是战略并购谋篇布局的韬略，看不清、逃不掉的是整合细节旷日持久的挑战。
在入主双韩国双龙汽车4年之后，上海汽车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局面。公司拥有18.51亿元权益的的韩国双龙汽车已陷入破产边缘。上汽将为此交出昂贵学费。
作为中国车企国际化进程中，也是最早“走出国门”的一个典型，上汽控股双龙只换回了国人短暂的兴奋，但从控股至今，上汽一直无法真正驾驭双龙，双方的纠纷一直不断，文化冲突和内部争斗使这家中国本土最大的汽车制造企业发现，借韩国双龙实施其“全球化经营”战略并不容易，上汽战略在双龙内部如泥牛入海难以前行。2008年的金融海啸更加剧了双龙的困境。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双龙2008年汽车总销量仅为9.2665万辆，比2007年减少了29.6%。其中12月的销量同比降幅高达50%以上。
上海汽车集团表示，为了挽救双龙进行了长时间的多种积极努力，不断与双龙管理层、工会、银行及政府进行沟通，但未能取得一致意见。

海外并购无坦途
现在双龙已成了一个烂摊子，此事也给中国企业带来了宝贵的经验教训——当上汽在2004年以近5亿美元买下了双龙汽车49%的股份时，上汽对将要面临的挑战估计不足。
由于对韩国政治状况不够了解，也没有与工会打交道的经验，上汽未能赢得韩国员工的信任。而且在与双龙的运营整合方面，上汽的进展也甚微。
作为国内第一家大举进入海外市场的上汽集团，一方面是国家产业发展政策的鼓励，希望自主品牌车企尽快获得关键汽车制造技术；而另一方面，也是在国内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产能过剩的情况下，将目标放到国外市场成为自然而然的事情。
“双龙”现象所带来的问题，不仅仅是投入无底洞与挽救收益的问题，而且也是需要企业明白自身控制力的问题，同样也存在企业该如何反思等相应问题，都说明了由此次事件所带来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很多预期。所以，这就进一步证实了，海外并购无坦途的说法。
上汽收购韩国双龙案给瞄准海外的中国公司上了重要的一课：收购海外汽车公司，在眼下仍是一项高风险的投资，必须慎之又慎。

并购背后的浮躁
但是，中国汽车业海外发展之路并未真正受阻。福特汽车公司仍在继续推进沃尔沃(Volvo)品牌的出售事宜，金融危机降低了并购的谈判成本,原先要价500亿元人民币，目前可能降到300亿元人民币，价格颇具诱惑力。收购沃尔沃，没有300亿元人民币根本无法拿下，即使筹到如此庞大资金，收购后如何管理也是大问题。沃尔沃一万多名瑞典员工的人工成本就是巨大的包袱，即便收购后裁员，补偿金更是中国企业不可承受之重。还是套用时下最流行的一句话——管好自己就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外国机构对此也纷纷看空。理特管理咨询公司大中华区总裁托马斯·席勒表示，急于“走出去”的中国车企在海外并购战略方面有其特点，目标多为国外公司面临亏损的业务；相比而言，跨国公司在中国并购的目标通常是国内的领先企业。开展境外并购活动时，中国企业还表现出，对并购后的经营风险缺乏考虑，而往往强调并购可能对其国际化进程带来的好处。
虽然中国汽车产业国际化的路程并不漫长，但走出国门遭遇到的各种困难超出想象，用“一言难尽”形容并不过分。不论是上汽与双龙、奇瑞与克莱斯勒，还是当初的南汽与罗孚之间，从现在的结果看，海外拓展的结果都尚未发生1+1>2的情形。

缓步踏实进军全球
纵观汽车产业全球化之路，国际汽车业的并购重组鲜有成功案例。自1994年，宝马以8亿英镑的价格将罗孚汽车收购。到1998年底，罗孚带给宝马的亏损超过30亿美元。2000年，宝马不得不把罗孚拆分出售。
1998年，戴姆勒公司此前用360亿美元的代价合并克莱斯勒，而时隔9年，却以74亿美元的价格出售80.1%的股份，合并以失败告终。
2000年，福特以30亿美元购得路虎，在2008年出售给了印度塔塔集团，同时出售的还有捷豹，两个品牌打包后的出售价格是23亿美元。而目前福特准备卖掉的沃尔沃，也都是上世纪90年代底特律三大车企欧洲扩张的产物。
因此，从国际范围来看，除雷诺日产并购案获得成功外，上世纪90年代以来的国际汽车产业并购浪潮都业绩不佳。这种情况下，席勒提醒中国车企：“企业并购在西方工业化国家已有100多年的历史，西方大部分企业是在经历了频繁的国内并购之后才涉足跨国并购的。相比之下，目前中国尚未掀起国内企业并购热潮，汽车企业普遍缺乏整合的经验。”
各大车企领导者在先驱者众多教训面前，均表现出更多的冷静。一位汽车企业董事长表示：“中国企业的眼睛还是要盯住我们内部市场，盯住我们内需市场。
汽车制造毕竟是个高度全球化的行业。要想取得长期的成功，开拓海外市场对汽车制造商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上汽对双龙的收购目前看来是不成功的。但上汽和其他中国汽车制造商不应就此灰心丧气，而应从中吸取教训，有了上汽的宝贵经验，以后再行海外并购就有案可循。相信有一天中国企业可在国际并购市场上纵横捭阖的时候，会有人想起今天上汽的这起海外收购案，因为这是中国车企为尝试国际化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