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晏格文(Graham Earnshaw)

几年前，在访问安徽省一个偏远山区的时候，一位学校老师邀请我在一所高中的早晨集合会上发言。那位徐老师先介绍我是一位外国朋友，然后把话筒递给我，他说：“告诉他们，学习普通话很重要。”
“好吧。”于是我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接着说，山区不再与世隔绝了，你们现在已与中国其它地区联系在一起，而中国也已与世界其它地区联系在一起。语言，我说，则是我们把世界连接在一起的工具。“你们和我能够交流，是因为我能说、能懂普通话，而你们也能做到，”我说。“用普通话，你可以与中国的任何人交流。在中国之外，还有整个世界。英语是一个全世界通用的语言。首先，请确保您的普通话是好的，然后学习英语。”
事实上，全中国的年轻人普通话都说得相当不错。从四川的山区到广东的城市，几乎所有20岁以下的人都可以毫无障碍地用这个全国通用语言交谈。
所以，我开始怀疑，现在或许是时候将重点转移，去确保中国不同地区的方言及地方语言能依然保持健康与活力了。
世界上其他地区的经验值得借鉴。瑞典人，或者荷兰或墨西哥人，十有八九能讲很流利的英语，同时对本国语言和文化仍极其精通，他们也因此而更富裕一些。学习英语绝不会妨碍他们保有自己的语言，而他们对本国语言的精通对他们学习英语只会有好处。
中国的地方语言和方言也是如此。而且，上海话、福州话和成都话消失的危险比瑞典语和荷兰语消失的危险更大，因为虽然所有的中国字在当地的方言和语言中往往都有自己独特的发音，但这些语言没有独立的书面形式。（上海话和广东话是否应该被归为一种语言或方言是一个有趣的问题，并且不太好回答。）
现在很多方言都有了字典，而且我知道，与过去相比，现在用当地方言播出的电台和电视节目也多了起来。但是，据我所知，要保护这些丰富的亚文化，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诸如湖北和江苏之间这样的文化多样性就应该得到弘扬而不是丢弃。推广普通话以促进国家一致性和沟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的问题是为后代保留文化的多样性。这一点要从平民百姓中做起。